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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琴论士——中国传统“士”文化精神重塑

发布日期:2019-11-25 16:26 [ ] 浏览次数:

 

李挺伟,1974年出生,山东蒙阴县人,毕业于北京大学。拥有注册会计师、注册资产评估师和英国皇家特许测量师等资格,现供职于财政部文资办。曾获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制定重要贡献奖、财政部五四青年奖章标兵、财政部优秀青年奖、财政部“三优”论文评比一等奖。在《经济日报》《中国财经报》等刊物发表文章多篇。业余时间坚持学习古琴演奏及琴学理论,求教于陈长林、赵家珍、丁承运等古琴名家,撰写琴学系列心得,弘扬中国传统文化。

透视士文化精神的视角:“仁内乐外”

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,传统文化在发展中形成了自身的符号体系和精神品格。其中“士”文化,是传统文化符号体系中的代表。钱穆先生曾讲到复兴中国文化,首先要复兴“士”的精神,要有中国的“新士”。何为“士”,孔子说“士志于道”,道是人生大道,天人合一便合在道上;孟子说“士尚志”,所谓志即是志于道,士要肩负起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”的文化理想。士除“道”的精神外,“仁”的精神也是其核心,在《论语·泰伯》中有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和“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?”的表述,前者可以理解为“士”的使命,而后者则为其精神品格。几千年来,对“士”的精神品格追求贯穿于文人雅士知、修、行中,通过内修和外行,“以道论为仁,以人论为君子”。“仁”作为儒家文化的精髓,深深影响了几千年来士阶层的精神品格,是“士”文化中“礼乐”外体的精神内在,即“人而不仁,如乐何?”,为化繁为简、以外看内,可以从“仁”的外在“礼乐”入手,透视传统士文化精神的特质、诉求以及演变。

遴选士文化精神的载体:“士琴合一”

中国传统“士”文化在几千年的发展中,朝代更迭、物是人非,从礼乐看,能够持续传承“士”文化的载体不多,从传承的连续性和代表性来看,“古琴”理所当然成为记载传统“士”文化的重要载体,“士无故不彻(撤)琴瑟”是对两者关系的贴切描述。《新论·琴道》中“八音广博,琴德最优”,强调古琴在八音中的地位。《史记·乐书》中提到,“文以琴瑟,……,动四气之和,以着万物之理。”其中琴瑟有调和四时变化顺序、显现万物发展变化的作用。士文化在发展历程中,虽然也融汇了诸子学说,但其本质仍在于立身、修为和治道。在历史上,士一度成为琴人的中坚力量,古琴也进一步“士”化,成为士的精神寄托。

从古琴的音乐艺术看。古琴因其“清、和、淡、雅”的音乐品格寄寓了士人凌风傲骨、超凡脱俗的处世心态。古琴艺术中的琴史、琴律、记谱法、弹奏法、美学等方面已形成独立完整的体系,被称为“琴学”,并导致了一个特殊的士(文)人阶层产生。同时,理解琴的独特思想体系,也是每一个士人教育的一部分。琴学是中国传统音乐的代表,也是反映中国哲学、历史、文学的镜子。从古琴的发展历史看,与其他传统器乐艺术相比较,古琴文化历史最为悠久,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代表和活化石。从古琴的精神境界看,古琴是中国传统文化士的代表,适应了文人雅士的高尚追求,古琴文化也是我国传统社会音乐文化、礼制文化以及杂糅了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的综合体,“和雅”、“清淡”是琴乐标榜和追求的审美情趣,“味外之旨”、“韵外之致”、“弦外之音”是琴乐深远意境的精髓所在。

探寻士文化精神的特质:“琴之五行”

古琴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技巧和娱人,而在于心境和自然。“天人合一”是一个弹琴者最终的归宿,孔子曾说能行“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”五者于天下为仁,对“仁”的探究是理解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一条重要线索,也是观察传统士文化精神品格的重要视角。而这五者同样也可以从古琴文化中发现其特质。

琴之恭,古琴为雅器,为君子之器,可以止邪存正,其恭敬也体现在可以涵养情性、修身理性;琴之宽,古琴有谦和之风,古琴之和体现在色浓淡深浅,声长短高下,均得宜。琴乐的领域很广、包容性很强,适合展示文人的内心世界;琴之信,古琴重在修为,注重人琴合一,即“感人显著,莫过于色;而感人之微妙,莫过于声”。古琴所表达的雅、和、韵,同样要表里如一,要做到雅而不艳、韵而不空;琴之敏,古琴之乐,是以音之高下、长短、疾徐表现内心的最高境界,此乃语言、文字所不能及。似水墨画,有飘逸之致,如云龙,得其神气;琴之惠。古琴文化可集道、儒、佛于一身,中正平和,可以载大道,无论是琴曲的演绎和技法传授都讲温厚有序,讲师承之德。除上述五者外,古琴文化从儒学的“乐教”思想出发,以德安政、礼乐安邦,倡导“仁义礼智信”的行为规范。

纵览士文化精神的诉求:“琴曲有情”

中国传统文化将古琴视为士阶层的特殊乐器,被尊为“圣王之器”,古琴曲的意境、结构也与士文化的诗文相契合。从古琴曲谱的意境看,琴曲创作与诗文创作紧密相关,反映了士文化在不同时期的精神诉求。从上古至汉魏时期,在诗文方面通常是为了写人事而写景,即以景写人、写情。同时期的古琴作品,多是以山水抒情感,以事物见人心,如古琴代表曲目《高山》《流水》,由钟子期赞美伯牙弹琴是“峨峨兮,若泰山;洋洋兮,若江海”,但这不是单纯的摹拟自然,而是借山水作比喻,抒发琴者内心情感。至六朝,有作品即专写景、专写大自然,而把人事抛开,把情放到次要的地位。此时的古琴作品亦有类似佳作,琴声中畅游四方,推崇自然。此后,诗文创作中写景和写人相得益彰,但在诗文中有主次之分。同时,古琴作品和琴学思想也不断丰富,在自然之风、历史典故之外,道家思想一度成为主流,如《广寒游》《樵歌》等,与当时士文化的精神诉求密切关联。近现代以来,古琴创作写景和叙事作品都有,以追求禅境、心游天地万籁的写景作品居多,但同时亦有以景叙事、以景颂人的当代新作,如创作于1978年的梅园吟等。

从古琴曲谱的结构看,与中国传统文学作品结构有相通之处,传统文学包括:起、中、结,中即分论,有“应、和、悲、雅、艳”。从分段看,是一段一韵,每段自成一个“起”、“结”。段与段也有“起”、“结”,谓之“链索”。这在古琴中亦有体现,琴曲通常分引、中、结,多数曲目分小段,且有不同标题,并且在段与段间有承接。以《梅花三弄》为例,在《重修真传琴谱》中,从第一段“溪山晓月”到第十二段“欲罢不能”,曲中一弄“声入太霞”、二弄“声入云中”、三弄“寒香雪梅”,借梅花之高傲品格,诉文人志士的情怀。

重塑士文化精神的路径:“琴之蜕变”

从古琴发展历史来看,同样遇到传统文化所面临的冲击,如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,特别体现在西方音乐文化思想、审美标准对古琴的影响,使得古琴文化被排挤到边缘文化的位置。同时,与其他传统文化一样,古琴文化遭受了多次社会变革的冲击,甚至一度出现了断层。但如今,古琴文化又焕发了新的生机,特别是在传统文化复兴的背景下,古琴的传统文化基因和精神品格又再次得到了认可,并赋予了新的使命和内涵。这种蜕变,也为“外礼内仁”的传统士文化精神重塑提供了借鉴。

古琴在传承发展中,通过深入挖掘传统曲目精神价值,焕发了新的时代意义,如古琴文化对自然观、和谐观的塑造,能够引发当代人对生命和自然价值的思考,甚至是心灵的静修,这都为古琴文化自身的发展提供了机遇。近年来,随着传统文化复兴及人们精神需求的丰富,在坚持“雅正韵和”的基础上,古琴从琴体、题材、技法、表现力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创新。如通过提炼古琴文化的特定元素,创作新的曲目,在保留古琴文化“中和”、“含蓄”之美的同时,融入现代气息和元素。同时,在传统减字谱的基础上丰富了简谱和五线谱的记谱方式,尝试五声调式与现代音乐调式的衔接,方便了音乐的传播。更重要的是,把古琴音乐从琴者内心走向听者互动,增强古琴文化语言的沟通,让更多的受众学会欣赏古琴音乐,喜欢传统文化的内涵,实现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目的。同样,士文化有中国历史发展的土壤,有中国几千年来文化传承的价值,特别是士的“道”、“仁”精神品格,对兴国安帮的使命感,对文化价值的认同感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当前社会某些群体的信仰真空。重塑当代“士”精神,在“新士”的精神品格塑造中,除能行“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”五者外,还要结合时代变化有所延伸,融入当代社会发展的法治意识和当代文化发展的开放精神。

重现“士琴合一”。一方面,要重新构造“新士”的文化土壤,加强传统与现代文化的调和,增强文化影响的有效性,解决国与国之间、地区之间文化差异带来的冲击。另一方面,要重塑“新士”的文化精神,注重“仁、礼”要求和人文精神,以新的文化精神品格焕发生机,推动传统文化复兴,以中国独特的“新士”文化傲立世界文化之林。

来源:办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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