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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鹿岛印象

发布日期:2022-06-06 09:35 [ ] 浏览次数:

万兴坤,浙江玉环人。作家、书法家。曾任解放军总后勤部政治部纪律检查部副部长、解放军某部政委,大校军衔。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散文作品发表于《人民日报(海外版)》《新民晚报》《后勤文艺》等报刊。 

  万兴坤

  鹿,是美好吉祥的象征。古时绘画中的鹿,隐喻“禄”。禄,福也。我的家乡玉环大鹿岛,有“东海碧玉”之称,祥瑞之气。小时候,听奶奶讲八仙中的吕洞宾赶着三只梅花鹿,有公鹿、母鹿和小鹿,到了玉环以东的海面时,这三只梅花鹿变成了三座小岛,即大鹿岛、中鹿岛、小鹿岛。从此,日夜守护着玉环。三座小岛人们习惯叫大鹿岛。

  大鹿岛对我来说,像是远方的亲戚,常常听人念叨着。我离乡40多年,仅去过一次。因此,我对大鹿岛的印象是模糊的、粗线条的,也是大写意的。玉环地处在东海之滨,夏季至中秋常受台风影响。如遇强台风,就出现大潮。记得上小学的时候,有一年遇到12级以上强台风,我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跑到老城头前面的山上看热闹。那白茫茫的大海,浪奔潮涌,漫过海堤。当时全乡动员,组织抗台,加固堤坝。外海的披山、鸡山、大鹿岛,被海雾笼罩,若隐若现,只有晴天的时候才能看得清晰。还听长辈们说,解放初期,国民党残余部队,在沿海一带岛屿盘踞,撤退时还抓走不少人。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,国民党叫嚣反攻大陆,玉环沿海岛屿成了我军抗敌前哨,加强了防御。1976年初春,在我入伍离开家乡之前,在县里帮助工作期间认识了当时县妇联主席沈秀芬,印象中的她,柔弱的身材,留着长长的辫子,长得清秀。她就是来自大鹿岛的垦荒队员。1963年,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建大鹿岛苗圃(后改林场),当年有五名垦荒队员,主动请缨,登上荒岛,植树造林。沈秀芬是其中的一位。自那以后,我再也没见过她。1990年初,我回家乡探亲,听朋友说,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洪世清教授赴大鹿岛创作岩雕。当时他已年过花甲,两鬓斑白,而在岛上见到的老画家,头戴安全帽,身系安全带,攀登悬崖,观察礁石,根据岩石的自然特征创作海洋动物,令我非常感动。那时,我业余时间应邀为《中国人物年鉴》撰稿,主要是写书画家条目,到中国美院去采访洪教授。回北京后,与洪世清教授取得联系,通过书信来往,了解他的创作动机、过程、遇到的困难和作品产生的影响。他向我提供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,还寄来好多图片。条目写成后,我征求了洪世清教授的意见,正式编入1991年版《中国人物年鉴》,还将其照片上了封面。年鉴出版后,洪教授对他的条目释文非常满意,更没想到他的照片上了封面。为表达谢意,还赠我一幅《熊猫图》,我至今作为墨宝珍藏。

  过了数年,县驻京办的同志找我,请有名望的书法家题写“大鹿岛度假村”,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军事博物馆研究馆员、中国书协副主席李铎。有一天,我到长安街的军事博物馆找李铎先生,在他的创作室“仕龙书屋”,介绍了情况,而且特意讲到1948年在解放东南沿海岛屿时,著名的南排山战役就发生在大鹿岛附近。南排山之战的沙盘模型和参与作战的快艇,就陈列在军事博物馆。李铎听后,欣然题写了“大鹿岛度假村”。度假村的“村”字,他还写了繁简两种字体。后来,每当我回家探亲时,看到公路旁设立的大鹿岛景区的标记,以及李铎题写的字体,感到有种亲切感。

  大鹿岛面积只有2平方公里,距离陆地12海里,上岛要乘船,如遇大风,无法登岛。多年来,我一直想上大鹿岛,饱览东海碧玉、山海胜境。可是每次回家都来去匆匆,假期又短,未能成行。直到1999年春节,我的愿望才得以实现。那次我约了几位亲朋好友和爱人、儿子一起,从坎门码头乘游艇第一次登上大鹿岛。上了码头,一进山门就被岛上遮天蔽日、郁郁葱葱的森林和奇岩怪石、气势磅礴的惊涛骇浪所吸引,空气也格外新鲜,如天然氧吧。我们一行沿着弯曲的山道而行,看到满山树木葱茏,苍翠欲滴,有高大的银杏、香樟、黑松,还有美国的红杉、日本的柳杉、台湾的相思树,时而有黄羊从林间穿过,听到鸟儿的鸣叫声,仿佛步入原始森林。据当地的朋友讲,经国家林业局批准建立的国家级森林公园,大鹿岛是唯一的海岛森林公园,如今有1000多种植物,10余种鸟类。我想,这不是最初垦荒队员和几代林业工人用辛勤汗水浇灌出的绿岛吗?到了海滩,踩着碎石,发出嘎吱的声音。金黄金黄的沙滩,被海浪熨得平平的、亮亮的。沙粒很细,软软的、柔柔的,当你用双手捧一把沙子,很快从指缝中漏出。那年我儿子刚上小学二年级,他和几个小朋友高兴地追逐海浪,在沙滩上随意涂鸦、嬉戏、捡贝壳,玩得极为开心。

  我多年想要观赏的洪世清教授创作的岩雕终于如愿以偿。漫步沙石滩,那遍地山岬海岸的海生动物雕塑栩栩如生。有带鱼、黄鱼在游弋,螃蟹在横行,海龟在探海,海豚在听涛,还有乌贼、海螺……奇形怪状的礁石在鬼斧神工下,成为圆雕、浮雕、线刻,形式各异、巧夺天工,仿佛进入凝固的海洋动物馆,与大地、峭壁、金沙、蓝天、白云、松林融为一体,成为永恒的艺术景观。不禁使我想起数年前洪世清教授向我介绍创作的情景。中国的石刻艺术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,秦汉、北魏为顶峰。自宋以后,石刻艺术渐渐走向衰退,甚至中断。对此,洪世清深感遗憾,于是产生了强烈的创作冲动。他要让传统的石刻艺术再次崛起。我仿佛看到洪世清教授当年来到大鹿岛考察的情景。荒岛的野趣,宋代的陶瓷残片,独特的地貌,奇异的怪石,构成了和他的创作意图相吻合的环境。从此大鹿岛成了他尝试海岛岩雕艺术的创作基地。在此期间,他先后到敦煌莫高窟、山西大同云冈石窟、洛阳龙门石窟、甘肃天水麦积山等地考察,从中受到启示,再根据大鹿岛岩石自然状态确定创作题材,进行雕琢。我见到的这些岩雕作品,重笔勾勒,纹理清晰,粗犷简洁,形神兼备。但在有些人看来颇具抽象,缺乏细腻感。这正是洪世清的独到之处,岩石的自然形态和艺术加工,各占三分之一,剩下的三分之一,让时间去冲刷风化,经日晒风吹雨打,抹去人工的痕迹,还其原始野趣,更具艺术魅力。我读懂了艺术家的创作意图,更敬佩他的眼力、气魄和远见。怪不得大鹿岛被称为“美术岛”,当代中国大地艺术之杰作。那次大鹿岛之行,使我至今难以忘怀。洪世清教授的作品也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。2008年12月,我出差路过杭州时,打听洪世清教授的近况,获悉洪世清教授不久前病逝,深感悲痛和惋惜。被誉为“画坛怪杰”的洪世清,是齐白石、刘海粟、潘天寿、黄宾虹的入室弟子,虽然出生福建泉州,但常年生活、工作在浙江,是第二代“新浙派”画家代表人物之一。他一生未婚,没有子女,献身于艺术。我深信,大鹿岛不会忘记他,他的岩雕大地艺术将成为不朽之作。


来源:市财政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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